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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攬月 夢圓中國

來源:光明日報客户端 作者:陳新 發佈:2021-01-11 11: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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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17日凌晨,嫦娥五號返回器攜帶月球樣品,在內蒙古四子王旗預定區域安全着陸。新華社發

2020年11月24日嫦娥五號探測器成功發射。新華社發

2019年12月5日,在東京開幕的第三屆國際月球村研討會上,中國嫦娥四號探月任務獲得月球村協會頒發的優秀探月任務獎。圖為月球村協會主席朱塞佩·雷巴爾迪向中國探月工程總設計師、中國工程院院士吳偉仁(右)頒獎。新華社發

 

嫦娥五號“挖土”歸來,中國探月工程嫦娥五號任務取得圓滿成功,千年夙願一朝夢圓,可謂舉國歡騰。

千百年來,人類對於月亮的仰望、遐想、觀測、勘探從未止歇。月亮,不僅僅是一顆星球,它還是夢想的高度,是一根連接情感與希望的線。

望月:夢想的高度

月華如水,淡淡地灑在天地間,猶似鍍了一層朦朧且清稀的麪湯。

鳥嚶、蟬鳴,蟲豸的歡歌,或者靜寂的山林,都在這浩渺的麪湯之中,各自膩潤。

雖然空氣依然如凝地一動不動,或大或小的風,也都熱得不知躲在哪個地方乘涼去了,除了呼吸時才在鼻翼前有微微的流動。但沐浴在月光裏,燥熱的內心,還是像在汗涔涔的炎熱中飲下了一碗涼水般的舒服。

夏夜炎炎,我的童年、少年經常躺在房前曬壩竹編的涼蓆上,乘涼,歇息,享受大自然吝嗇的涼與爽。雖然空氣依然如蒸籠,但人只要靜下來,便能感受到炙烤了一天的大地在有一陣沒一陣的蟬鳴聲中,熱,去了些許。

同一塊曬壩上,通常還有不少男人和女人,也一樣躺在竹蓆上乘涼。因為勞累,有的人已經發出了鼾聲,一任嗡嗡的蚊子叮咬也沒驚擾了他們。這樣的夜晚,往往盛滿了故事與童話。一個發生在地球與月亮之間的傳説,便美好了多少人的多少個夏夜。

我們的童年少年,或者曾經的我們的童年少年,或許就在某個夏天的晚上,也可能不是夏天的晚上,卻沒睡着,在看着浩瀚的夜空,繁星點點,以及圓月高掛的景緻之時,一個傳説,正從媽媽的口中,或從其他老人的口中,講述了出來,美好地流淌進曾經幼小卻清澄的心裏。

這是一個關於月亮的神話,温馨的心情,被柔柔的月光牽引着:

“月亮上那些暗的東西是啥?”

“那是樹啊,月亮上的桂樹呢!”

“樹?月亮上也有樹嗎?”

“月亮上當然有樹了,你看吧,那樹還動呢。”

於是少年專注地看起月亮來,目不轉睛。

然而,目光所及,除了絲絲縷縷淡淡的雲從月亮身邊擦肩而過之外,少年卻並沒有看到月亮上的“樹”在飄搖,在動盪。

“那樹沒動啊,我沒看到它動呢。”

“你看得久一些,便能看到月亮中的樹在動的。而且,還有可能看到那樹叢中有兔子呢。”

“月亮上還有兔子?誰養的兔子啊?”

“是一個叫嫦娥的姑娘養的兔子呢。”

“嫦娥?嫦娥是誰?”

“嫦娥是一個仙女。”

“嫦娥是仙女啊?”

“對呀,嫦娥本來是地上的凡人,後來得道成仙,便飛到月亮上去了。”

“人只不過是一根葦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東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我們全部的尊嚴就在於思想。”法國著名數學家、物理學家、思想家帕斯卡曾經這樣説過。

抬頭望天,眼界高闊。每一次仰望,高度對於人生都可能構成魅惑。低頭看地,咫尺天涯,腳踏實地的同時也可能目光短淺。

無論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是匱乏還是豐盈,能夠在夜露氤氲中遙望高掛天上的圓月,遐想月亮上一些可能的存在,不可能的存在,可能的不存在,或者根本就是傳説中的仙女、玉兔、蟾宮,甚至將自己也置身於這種非非狀態的遐想之中,其實也是一種很不錯的放鬆。

月亮,這種生長於童年少年稚嫩中的歡娛與神往,有多少人隔着時空呼喚,夜色清朗之時,更有多少思緒在翩飛。

稚眼望月,無邊遐想,理想萌芽,冥冥之中為多少人鋪就了一條想象與奮進有機融合的康莊大道,以至於從此開始,亦步亦趨的未來,便有了康德的星空、羅素的尊嚴和帕斯卡的思想的蘆葦……

吟月:情感的清影

那金燦的地方實在淒涼

高懸夜空的月亮

並不是當初亞當見到過的情形

人們無數世紀的凝注使它積滿了淚水。

看吧,它就是你的明鏡。

這首詩名叫《月亮》,是阿根廷著名詩人、小説家博爾赫斯的作品。這首詩是寫給他那比他小47歲的妻子瑪麗亞·兒玉的。

博爾赫斯被譽為作家中的作家,他的小説千迴百轉,魔幻如迷宮,讀起來像詩一樣耐人尋味;他的散文外表簡潔、散淡,卻有感人至深的情節和跌宕起伏的懸念,讀起來又像小説能讓人酣暢淋漓;而他的詩奇想聯翩,意境飛翔,文辭精妙令人叫絕,又有散文的寬泛和廣闊。“聯繫這三者的,是他睿智的思想。”

兒玉是日裔阿根廷人,12歲時認識博爾赫斯。當時,博爾赫斯聲名赫赫,但卻只差1歲便是花甲老人。兒玉由於受父親的影響而喜歡詩歌,這,便是她與博爾赫斯之間暗藏的緣分。

兒玉中學畢業後,進入大學哲學文學系學習,常常和博爾赫斯在一起研究盎格魯-撒克遜文學,學習冰島文。博爾赫斯帶着原版文學書,瑪麗亞·兒玉則抱着一本語法書,耳鬢廝磨,彼此間加深了感情。

1985年,兒玉帶博爾赫斯去日內瓦治療肝癌,她見博爾赫斯孤苦伶仃,且病入膏肓,於是心儀博爾赫斯已久,已經40歲的兒玉,於第二年嫁給了87歲高齡的博爾赫斯。然而這對情投意合、舉案齊眉的夫妻的幸福,卻終止於上帝的嫉妒,就在他們結婚後剛8周,博爾赫斯便去了天堂。

雖然博爾赫斯與兒玉令人豔羨的婚姻戛然而止了,但博爾赫斯在自己86歲時寫給兒玉的這首《月亮》,卻傳遍了全世界。

遙掛天上的月亮,成了博爾赫斯與兒玉之間進行感情傳遞的紐帶,這種紐帶,如同中國傳説中專管做媒的月下老人手中的紅線。

關於月亮寓情的意境,在中國的詩詞中並不鮮見。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宋代蘇東坡這首傳誦千古的《水調歌頭》中的月亮,也是富貴、華麗,且寒冷淒涼的。“明月幾時有?”豪放的蘇東坡既是在追溯明月的起源、宇宙的起源;又是驚歎造化的巧妙,大氣壯闊。

月亮,也感寓鄉愁。李白的“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可謂婦孺皆知。直白的語言,拙樸的描寫,淡淡地傾訴出明靜醉人的思鄉情愫,使人百讀不厭,迴腸尋繹,故而傳誦至今,也“妙絕古今”。

在大自然的景物中,月亮是很有浪漫色彩的,它很容易啓發人們的藝術聯想。一鈎新月,可聯想到羞澀初生的萌芽事物;一輪滿月,可聯想到美好幸福的團圓生活;月亮的皎潔,讓人聯想到光明磊落的人格魅力。月亮,這顆被絢麗意象裝點的星球,集中了人類無數的憧憬與理想。

思月:未知的神祕

我們在仰望浩瀚夜空中的月亮,遐思月亮上有什麼的時候,在距離我們數百到數千年之外的古代,或近在咫尺的時光裏,也有多少渴望的眼睛抬頭望天。他們在一個又一個不同的環境和氣候裏,用仰視的姿勢解讀這個半月浮沉的神祕,解讀月亮上到底有什麼,到底沒有什麼,冥想天空、宇宙、星宿與自己的關聯,並因此產生過環肥燕瘦的想象。

然後,他們又一個個在未解的困惑中故去,如一縷煙嵐,在歷史的大山間,在寥廓的天地裏,消失得無影無蹤,多少往事再難尋跡。

不過,在一望無際的歷史視野裏,雖然時間的河流如水衝沙般地淘盡了多少望天故事,以及望天故事深情如許的主角,但我們仍然要感謝文字,我們能從神聖的文字記錄中,找尋到個別燦若晨星的痕跡。

中國關於月亮的神話最早載於《山海經》《楚辭》《淮南子》等古籍中,這些古籍在帶給閲讀者古代的風景之外,還帶給了閲讀者無盡的想象和詩意的啓蒙。

我國古籍中關於月亮有據可考的文字,始見於《山海經》中關於帝俊的神話。《山海經·大荒西經》説:“帝俊妻常羲,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帝俊之妻常羲,實際上就是嫦娥。

無論月亮之上是富貴華麗,還是寒冷淒涼,人們一直嚮往登上月球,嚮往登上月球探祕。毛澤東的著名詞句“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便是這個宏願的集中體現。

然而,要登上月球,何其難哉!

“公輸子削竹木以為鵲,成而飛之,三日不下。”《墨子》的記載説明,早在春秋戰國時代,中國人便有了飛天夢,而魯班則是中國原始航空科學的先頭兵。

到了唐代,中國人的飛天夢似乎更強烈。就如同那個朝代著名的三彩瓷器般的絢爛,書寫着令人驚歎的傳奇。

《唐逸史》載,在唐開元年間,唐明皇甚至還登上過月球,在廣寒宮裏欣賞過數百身着白紗裙的仙女跳舞,“仙女數百,皆素練霓衣,舞於廣庭。問其曲,曰《霓裳羽衣》”,並默記這首優美的舞曲。回到人間後,依調整理出《霓裳羽衣曲》傳世。

唐明皇真登上過月球嗎?不得而知。因為沒有科學依據能夠表明這個熱愛音樂的唐朝皇帝有過這段傳奇般的經歷。但同樣在唐代,卻有另一個記載,似乎表明唐朝人與月亮是有聯繫的。之所以這樣説,是現今的科學能夠證明這個以紀實手法書寫的傳説故事中有些元素並非空穴來風。

這個故事被唐人段成式記錄在《酉陽雜俎》一書中。段成式在唐朝文名頗盛,與著名詩人李商隱、温庭筠號稱“三才”,時號“三十六”,因三人排行都是十六,故有“三十六體”之稱。

這個故事見於《酉陽雜俎》名叫《天咫》的欄錄裏。故事講述的是唐朝大和年間,鄭仁本的表弟曾經和一個姓王的秀才遊玩河南嵩山,當時的嵩山植被茂盛,風景優美,兩人為了追求野趣,穿行在野藤叢生、蘿蔓密佈的幽靜山澗,漸漸迷了路。不覺間天色向晚,倦鳥歸林,兩人才有些着急起來,開始尋找出路。正當兩人一邊行走,一邊找路的時候,他們突然聽見不遠處樹叢中有鼾聲如雷。於是他倆撥開擋住視線的榛樹叢,以探究竟。目光所及,竟看到一個穿着一身洗得發白衣服的人,枕着一個包裹正在酣睡。總算有一個可以問路的人了!兩人欣喜得大聲問道:“我們第一次來這山溝中游玩,迷了路,請問你知道通往外面世界的大路該咋走不?”那個正在酣睡的人被叫醒後,只是抬頭略微瞧了他倆一眼,卻並不理睬他們,又自顧自地繼續睡了。鄭仁本的表弟和王秀才有些生氣,但這大山之中只有他這一個山民可以問路,縱然心裏有氣,也不便發作。於是兩人繼續呼喚那個懶瞌睡太多的人,直到呼喚多次,那人才打着呵欠坐了起來,對他們説:“來這裏坐吧。”兩人便走了過去,繼續問出山之路。那人卻未給他倆指點迷津,反而答非所問道:“你們知道月亮是由七寶合成的嗎?月亮就像一個巨大的湯圓一樣,上面明亮的地方,是太陽照到月亮的凸處而顯現的。聽人説,有八萬二千户修理起伏不平的月亮,我就是其中一户!”那人説着打開包裹給兩人看,兩人看到包裹裏果然有鑿子、斧頭什麼的,還有兩坨像玉屑一樣的米飯。見兩人驚奇的目光中有着飢餓的元素,那人便從包裹中拿出一坨玉屑一樣的米飯來贈送給他們:“你們分着吃了它吧,雖然吃了這坨飯後不能保證長生不老,但也可以一生不得疾病。”説罷,站起身來,給兩人指了指前方:“你們只要朝着我指的方向一直朝前走,便能走上出山的大道。”説完這句話後,那個人便倏忽不見了。

這雖然是一個怪異故事,但是站在現在科技的角度看,故事中所包含的幾個元素卻令人驚異:月球表面是凹凸不平的;月球上明亮的地方,是太陽照到月亮的凸處而顯現的;有八萬二千户修理起伏不平的月亮……

然而,現代人類得知月球凹凸不平、有山脈、有平原的真實面貌,卻是在1609年意大利人伽利略製造出第一架現代天文望遠鏡之後的事,而《酉陽雜俎》一書寫於9世紀,作者段成式是怎麼知道月球表面起伏不平的呢?

只有這樣解釋,唐朝時,月球離地球的距離比現在近。又或者,段成式筆下的人物真遇到過來自地外的高智慧生物。

誠然,世間所有的深愛,都源於美好以及些許神祕。神祕,有時是陽光下翠綠的樹葉背面的蓊鬱,充滿詩意;有時卻是一種未解的恐怖。

鳥兒的鳴唱婉轉,打在心上猶如露水一點一滴,但如果不知是鳥兒在歡歌,也許便是夜半驚魂的恐懼。

但無論是美好的寄寓,還是神祕或恐懼,都是心靈的寫意。

月亮,這方霓裳飄動、仙氣充盈的樂土,承載了古今中外文人墨客太多的情感和詩意。

月亮,其實無處不在,它或高掛於天空,或高懸於內心。它慈眉善目像一尊佛,為旅人照亮漆黑的夜;它不離不棄像你的家人,你走它也走;它血脈相連像你的父母,與你同悲同歡;它又來者不拒像你的摯友,寄託你的思念……

每一次在天空或者在心空與月亮不期而遇,都能讓人感受到它滿身散發出玄妙的氣息與神祕的光環。

朱闕玉城通閬苑。月桂星榆,春色無深淺。瀟瑟篌笙仙客宴。蟠桃花滿蓬萊殿。九色明霞裁羽扇。雲霧為車,鸞鶴驂雕輦。(宋·丁謂《鳳棲梧》)

月亮,還與芬馥及高貴有所關聯。比如月桂,自古便被賦予了這種氣質。在古希臘,人們常以月桂樹葉編成冠冕,奉獻給英雄或詩人,以表示崇敬。後來在英國還有“桂冠詩人”的稱號,甚至成為王室御用詩人的專稱。月桂屬樟科常綠喬木,春季開花,原產地中海地區,與中國桂相近但不同科。

中國也有桂冠之説,三國時魏國繁欽《弭愁賦》中“整桂冠而自飾,敷綦藻之華文”一句,便是編織桂冠來打扮自己,鋪排像錦繡一樣華美的文字。

因為桂清香高潔,古人還用它來形容、評價人物。漢武帝曾問東方朔,孔子和顏淵誰的道德最高尚,東方朔説:顏淵的道德是高尚的,但他只像一山桂花,獨自芳香,孔子的道德像春風一樣浩蕩,天下萬物都受其化育薰陶。

探月:不竭的動力

無論是人類在矇昧時代對月亮的未知而產生的神話傳説,還是文人墨客對月亮寄寓的詩意情感與內涵,都可以看出,人類對月亮上是否有人,有神,有動物,有森林,有蟾宮等想象中的內容,以及一切能想象、已想象,或者還未能想象得到的真相的探索,從未停止過。

那麼多結在月球的謎團,是宇宙奧祕的結晶?是神仙上帝的祕笈?是妖魔鬼怪的眼睛?是外星智慧生物的科技?是孤寂千年嫦娥的閨祕?不得而知。但這又的確是人類綿延不絕探索月球的無窮動力。

古人渴望登上月球的故事,堆積如山,但所有願望,都緲如輕煙,始終如夢如幻。

從古至今,為何人們渴望登上月球呢?我們為何如此離不開月亮?月亮跟自己的生活有哪樣直接的聯繫?難道僅僅是因為月亮被古今中外的文人墨客賦予了與親情愛情友情有關的詩意?或者被渴望探祕的人寄託了諸如蟾宮、嫦娥、玉兔之類可與自己的人生際遇相關聯的神話或幻想?

“有月亮,我們就有月薪,有了月薪才能生活。”

“有月亮,才會有那麼多的美好傳説,有那麼多幻想。”

“有月亮,我們才能過中秋節,才能有月餅吃。”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有月亮,我們才能浪漫地談戀愛,享受痛並快樂着的愛情。”

其實,這些都是玩笑話,人們嚮往月亮的原因,是自古至今仍然在流傳的關於月亮的美麗神話,這些神話將月球裝點成了美麗的風景區,因而人們嚮往。

當然,月亮不僅被賦予詩意,不僅是被神話包裝了的風景區,還有令人垂涎的寶貴資源,可謂是聚寶盆。據人類對月亮初步的探測得知,月亮上稀有金屬的儲藏量比地球還多。月亮上的岩石主要有三種類型,第一種是富含鐵、鈦的月海玄武岩;第二種是斜長巖,富含鉀、稀土和磷等,主要分佈在月亮高地;第三種主要是由0.1至1毫米的岩屑顆粒組成的角礫岩。月亮岩石中含有地球中全部元素和60種左右的礦物,其中6種礦物是地球沒有的。

月亮上還含有豐富的氦-3,這種物質是地球上所沒有的核聚變反應的高效燃料。“氦-3”主要來自於太陽風,是一種清潔、安全、廉價的核聚變發電燃料。100噸“氦-3”所發的電就能滿足全球一年的電力需求,10噸“氦-3”所發的電,就可滿足我國一年的用電量。據估計,在月壤中氦-3的資源總量可以達到100萬至500萬噸,能夠支持地球7000年的需電量。

月球上這些特有的礦產和能源,是對地球資源的重要補充和儲備,將對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產生深遠影響。開展月球探測,探明月球上這些礦產和能源的儲量和分佈,對未來能源戰略有着重要意義。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地飛翔。”這雖是一首流行歌曲的歌詞,但卻相當有道理。人與人不同,每個人心中的月亮也都不盡一樣。

有的人心中的月亮被寄寓着愛情;有的人心中的月亮被寄寓着友情;有的人心中的月亮被寄寓着親情;有的人心中的月亮被寄寓着風景;也有的人心中的月亮被寄寓着財富和戰略性資源;還有的人心中的月亮被寄寓着長生不老的神話……

月亮,它就是一根線,是一根連接情感與希望的線。月滿華夏,月滿中國。哪個中國人的童年沒有被嫦娥的故事裝點過呢?嫦娥在蟾宮曼舞,月桂之香冉冉,這美好而悽婉的神話,給我們啓蒙了同情心、正義感和豐富的想象力。凝神之際,誰不曾有過心馳神往?

面對遙遠且高不可攀的月亮,難道人們真的只有肆意飄蕩無涯的嗟訝,以及遙不可及夢想的遺憾嗎?在黑夜裏一路劃過朦朧而繁雜的求索軌跡,時光進入近代,人類對走出地球的願望更加強烈。

時間的波光裏,人類的一次次努力,也是一次次帥氣的成長,穩健的腳步總如史籍般厚重,陽光般真實。

童年時期,嫦娥、玉兔與月亮的故事充滿無限美好,多少人在嫦娥、玉兔、月亮的故事中成長。雖然後來長大了,也知道長輩所講嫦娥的故事,兔子的故事都是虛構的神話,是不存在的。但隨着知識的積累,多少人卻反而對月球的神祕產生了深厚的興趣:月球上就算沒有嫦娥,沒有兔子,沒有月桂,那月球上到底有什麼?要是哪一天,自己能夠去揭開這個謎底該多好啊!

雖然這種遐想如稻田裏的雜草一般輕賤,又如肥皂泡一般絢麗卻又虛無。可誰又能否認,即便再偉大的成就,也萌芽於遐想的事實?

因為對於有心人來説,遐想能演繹成夢想,夢想會成為理想,理想會變成奮鬥目標,而奮鬥目標則是成就一番事業的動力!

當然,理想亦不能如煙花綻放,煙花縱然美麗,卻不過是閃亮的一瞬之後滿地的無章雜亂和無能為力。

嫦娥為月亮而生,為寧靜與落寞的靈魂而生;嫦娥也為人們的遐想而生,為人類情感的疏離與緊密而生。

有一個人的童年也是一樣,他的人生也曾向月亮寄寓着希望,寄寓着美好。這個人後來成了中國探月工程總設計師。他童年裏的月亮故事,是他連接從現實到理想、從農民到科學家的一根線。

他,就是吳偉仁。

吳偉仁在21歲之前,還是一個臉朝黃土背朝天,雙腿沾滿泥的農民、勞動時汗水如桑拿的生產隊長。當每天骨頭累得快散架之時,他只能躺在童年的嫦娥故事中療乏療累,讓美麗且飄逸的神話傳説令自己放鬆,以便在第二天星光闌珊時再奔向瘠薄的土地,繼續揮汗如雨摯誠地付出。而此前,美國、蘇聯在月球的探索正如“華山論劍”,短兵相接,激戰猶酣。當兩個科技大國鬥得天昏地暗,乾坤倒轉,最後勝負難分之時,中國的探月事業,卻如正在牛耕鋤種的吳偉仁的科技事業一樣,還是一張白紙。

起點很重要,起點也不重要。中國人婦孺皆知的《龜兔賽跑》,便能回答這個起點為什麼既重要也不重要的問題。但我們在努力,因而高不可攀的蟾宮,正從遠古走來,一米一米地降低它與中國的高度。所有拉近距離的手,都在漸行漸近的中華民族與月亮的情誼中忙碌。

吳偉仁從污濁昏黃的稻田裏洗腳上岸,走向了中國科技大學,從零開始學習航天科技。中國探月工程也在春風漸吹的過程中漸漸萌芽。

嫦娥攬月,既是一種對月球資源的探測,更是對人類深空夢想的實踐和延伸。將遐想泯於瑣碎的生活之中,且拋此棄彼者,註定只能有平淡無奇的人生;而將遐想盛於心中,併為之奮鬥者,則可能有波瀾壯闊的人生。

理想不僅僅是思想火花,還得腳踏實地奮鬥。

吳偉仁從一個大山中的窮孩子、從一個滿眼迷茫啥也不懂的生產隊長,成長為中國探月工程總設計師的成長軌跡,與中國探月工程從無到有、從艱難萌芽到茁壯健碩,並閃亮世界的歷程,何其相似。

亙古不變的月亮懷揣着一個又一個未解之謎。

一次注目便會產生一次聯想,一次聯想又會變成一種動力。

中國探月工程“繞”“落”“回”,我們一步步走,一步步成功。如今,嫦娥五號又成功取回了月壤,圓滿完成了這個“三步走”計劃……由是感嘆,我國自己“編劇”、自己“導演”的那種令人們全神貫注、自豪仰望的探月大片,那種我們曾經不止一次經歷過的熱愛無邊的細節,不捨晝夜的風景,有多麼動人。也有理由相信,即將上演的九天攬月續集,將會更加精彩,更加壯觀。

因為月亮,不僅僅是一顆星球,它寄託着我們亙古的飛天夢。如今,嫦娥攬月,夢圓中國。

(作者:陳新,系成都市作家協會副主席,成都文學院簽約作家)

責任編輯:孫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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